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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分享|猩猩也有「人設」? AI和人類出現意外的差別?笑完才懂《山左大力士》藏了多少小秘密
第九屆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五部獲獎作品分別為:
佳作獎——《馴河童子》《木拉提爺爺,你去哪兒?》《小高的遊樂場》《山左大力士》《小威的眼睛》
本期,書獎組委會整理了本屆頒獎典禮上楊子葦老師分享的獲獎作品《山左大力士》創作心得,幫助專業讀者與家庭讀者深入理解作品創作背景與作者靈感來源。
作品資料

《山左大力士》
The Strong Man on the Left Side of the Mountain
作/繪者:楊子葦
出版社:明天出版社
適讀年齡:3–8歲
ISBN:978-757-082-776-3
故事簡介
山的左邊有一位猩猩大力士。他力氣不小,要搬起羊群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在小羊們一聲聲的誇讚中,大力士開始迷失自我,誇下海口,聲稱自己可以搬動大山。
可真到了要表現的時刻,猩猩大力士真的能維護自己的人設嗎?不,是他所謂的「猩設」嗎?
這是一場表演生動、唱作俱佳、劇場感爆棚的喜劇,讓人笑得拍痛大腿。笑過之後又讓人深思,餘韻不絕。

《山左大力士》這本書幽默活潑、節奏緊湊,文字與圖畫搭建出如劇場般的戲劇效果。這與作者楊子葦的背景有關——她畢業於廣告學系,曾擔任舞台劇與電視音樂會的編導,也與朋友組過樂隊。她希望自己的圖畫書能為讀者帶來一種純粹的愉快體驗。
楊子葦的創作分享

楊子葦(作/繪者)
政治大學廣告學系畢業。繪本作家,曾擔任多部兒童舞台劇、電視、動畫、音樂會的編導,也曾參與劇場音樂設計與配樂。她還當過街頭藝人,並與好友組有一支小樂團。高中時期便懷抱電影夢,首先在繪本的紙上過足了癮。
她在第九屆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頒獎典禮的創作分享環節這樣說:
「大家好,我是楊子葦,在分享之前,先給大家看一個我自己做的小影片。」
影片播放的是《山左大力士》的前半段故事。接下來的後半段故事是——
大力士發現自己搬不動山,但又害怕丟臉,於是想到一個辦法:裝作尿急,準備「尿遁」逃走。
就在此時,羊群中一位粉絲——一隻懷孕的羊媽媽,因為太緊張,竟然要生了。場面一片混亂,大家只好決定明天再來搬一次山。

到了晚上,大力士趁眾人不注意,偷偷回到山前試著再搬一次,但結果依舊搬不動。他又氣又難過,哭了起來。
忽然,有個聲音問道:「你怎麼啦?發生什麼事了?」
原來說話的是一隻從山右邊來的土撥鼠。大力士向牠傾訴煩惱,土撥鼠聽完說:「這很簡單,我們土撥鼠最擅長挖土,只要把山裡的土挖空,山就會變輕,你就能搬起來,也不會丟臉了。」

大力士聽了很高興,但土撥鼠有條件——山的右邊今年南瓜大豐收,如果大力士答應幫牠搬南瓜,這筆交易就成立。
大力士心想:「南瓜這麼小,小菜一碟!」於是爽快答應。

第二天,羊群如約而至看熱鬧。土撥鼠已挖好山體,發出「OK」信號,大力士正式開始「搬山」。山變輕後,他一下子就「穿」過山的另一側!羊群歡聲雷動,大力士卻害怕秘密被發現,趕緊叮囑大家:「千萬別去抬那座山,不然會有危險!」

羊群都乖乖聽話,只有昨天剛出生的小羊不怕,夜裡偷偷跑去把那座假山抬了起來。於是山右邊又出現了一位「大力士」,羊群更加興奮歡叫。
而原本在右邊的大力士一無所知,還在和土撥鼠們邊吃南瓜派邊慶祝。飯局結束後,土撥鼠邀他去幫忙搬南瓜。

結果當他看到那一座比山還高的「南瓜堆」時,整個人傻眼——於是他又決定:「尿遁」!從山的右邊逃跑。

以上就是這個故事的結局。
創作緣起
楊子葦說:
「我想大家應該注意到,《山左大力士》的故事核心,其實是一個『愛面子』的事件延伸出來的故事。」
她分享了幾個生活觀察——
有一次,一位喜歡吃地瓜的小孩來她家,她特地準備了地瓜,結果孩子完全沒反應。媽媽解釋說:「他在外人面前會裝酷。」這讓楊子葦驚訝——原來「愛面子」從一歲就開始了。
她的外公九十九歲時送急診,外婆說他穿的襯衫不好看,外公居然因此擔心去醫院會被嫌衣服不體面。
她也聽過許多人即使找家政來打掃,仍會在對方上門前「先清掃一遍」,只為留下好印象。
「所以愛面子,真的是從 0 到 99 歲都存在的事。沒有人能完全丟開外界的眼光。」
因此,《山左大力士》的靈感起點是:
1. 小孩也有「偶像包袱」?
2. 社群媒體上完美人設與現實落差。
3. 面對創作自我懷疑時,那種猶如「大山阻擋」的無力感。
4. 浮現的第一句就是——『山的左邊有一位大力士。』以及書名山左大力士」
現在社交媒體盛行的時代,每個人都在經營自己的人設。「塌房事件」層出不窮,人們常被逼著維持形象,甚至搞得身心俱疲,就像故事中的大力士一樣。
再來就是為什麼有搬山這個想法呢? 剛剛柯老師有介紹給我跨域的經歷,還有今天頒獎典禮的主題演講中席尼.史密斯說的:如果太弘的標準同時溝通的時候,其實整個人會被淹沒。

所以當時就是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剛開始創作的時候,白紙前面感覺有一座山。
我渴望有人能像土撥鼠那樣對她說:「這很簡單啦!」
也就是在那個瞬間,所有靈感串了起來——
「於是我腦中就浮現:山的右邊跳出一隻土撥鼠說,『這個很簡單啦,只要我幫你把山挖空就好了。』」
作品中的隱喻與角色設計

動物隱喻:
- 羊群(容易跟隨的群體)
- 大力士(外顯的世俗成功價值)
- 鳥(更高的視野)
- 士撥鼠(腳踏實地)
所以我當時在設計的時候,就選了4個動物的4種顏色。第一個動物就是羊群,眾所周知,羊群的特性就是很容易隨波逐流,所以我覺得把羊群比喻作粉絲群可能是最合適的一種動物;大力士,它就有點象徵一些社會成功的價值或是我們所謂看到很多成功人士;另外,有一隻很小的鳥,這隻鳥就是代表讀者,因為它可以自由地在相對的視野和右邊,所以他就代表一個更高的視野和右邊,所以他就在相對的視野和右邊,所以他就代表一個更高的視野。
顏色隱喻:
- 羊群——墨綠色 (軍服的顏色)
- 大力士——粉色(陰性的顏色卻假裝最強大的樣子)
- 鳥——粉色(體型最小,卻是唯一一個和大力士同樣顏色)
- 士撥鼠(因為腳踏實地,而最接近真實動物的顏色)
在顏色方面,就羊群而言,因為我在想要在什麼團體裡面最需要把自我縮到最小?我就想到軍隊,因為在這個群體裡面是去跟隨某一個集體的意識象徵;另外看到鳥和大力士,它都是粉紅色的,那我刻意用了一個比較陰性的顏色去描繪,意思就是大力士的力量並不是那麼堅不可摧的。但小鳥,在裡面體積最小的,它卻也擁有同樣強大的力量,因為它可以看到事情的全貌,所以這兩種動物我用了同一個顏色。土撥鼠,它在裡面是最腳踏實地的,所以就用了一個比較接近真實世界的顏色。
數字隱喻:
羊群和土撥鼠的數量都是七,象徵著大力士為多出來的一個
結局的設想
楊子葦提到,《山左大力士》最初構思其實有多個不同的結局方案。
最初的版本停在一句:「山的左邊有一位大力士。」前面那個小羊被舉起來,最後一頁只留下一個字——「嘘!」

我其實很喜歡這個結局,就是叫大家不要講出去,暗示說其實我們不需要去定義這個「他」是誰。
那也有一個想法,就是當他說了這個「噓!!」之後,你的目光會跑到右邊,你會感覺安靜之後,好像聽到大力士的笑聲,還有土撥鼠談笑的聲音,風聲還有音樂的聲音... 那些很感性的東西是否才是我們生命中更值得追求的?或者這些其實是我們生命的養分來源。
這都是我一開始很想呈現的東西,後來成書的時候,需要再多加一頁,所以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馬上聯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我就想說那我再加一座山上去可能會蠻有意思的。於是,就有了我們看到的南瓜山,但是在南瓜山的部分也做了非常多的調整。加南瓜山,但是要有誰看到這邊有南瓜山呢?看大力士要做什麼反應... 這些東西都一直在嘗試,最終的版本就是裡面的大力士,它在畫面裡就是有把他像徵性的頭帶和腰帶都脫掉。但到下一頁又戴回腰帶,它的頭帶,在鳥的身上。好像他稍微放下了所謂的大力士身份,但同時他也還沒完全的放下。

第一版

第二版

第三版

第四版

第五版
我其實沒有非常喜歡這個版本的結局,但是有一天就蠻興奮的突然想通這件事情,跟編輯說南瓜山加上去之後,所有的角色都困在山的左邊,好像就會無意識的洩露創作者本身的價值觀或本身的含義,或是我現在的狀態...就像我剛分享0-99歲都愛面子這件事情,好像把所有人都困在山的左邊,我們好像永遠都會在“這個外人怎麼看”,跟“我們自己是誰”中間拉扯。要去面對的只有這一隻南瓜去搬的土撥鼠。
- 大力士脫下象徵性的頭帶和腰帶,最後戴回一部分
- 南瓜山把所有人都困在山的左邊,而去面對的只有腳踏實地的土撥鼠
- 遙不可及的任務,也會是一種強大的依靠
其實仔細想的話,就會覺得大力士是搬得了南瓜的,因為它只要一個一個搬,是可以完成的。但他就是想要一次把所有南瓜搬完,那這件事就是辦不到。
山的意象
我在設計這張圖的時候,筆下自然而然畫出了大力士靠著這座假山的姿態,我一開始是想說它應該是會很緊張很怕被風吹起來,所以他會靠著。但我後來也想說,我們常常在追逐一個很遠的目標的同時,那個有點像我們的靠山。因為我也會在作品完成的隔天非常非常的失落,感覺非常不舒服。所以我在畫畫的時候也覺得,你如果夠誠實的話,感覺自然而言會反映在你的圖畫上。
接下來要分享的就是這一頁, 其實大力士搬山之後就躲在山的右邊,在這裡我刻意用一個雲去把山的意象表現出來。有點偷偷地像徵它搬起來的不是真正的山,像雲一樣有點虛幻。同時,也想到他搬山的這件事,其實是為了外界的期待或是他所謂的名聲,或是更上一層樓,所以就讓我想到富貴如浮雲這個小小的隱喻。另外,這是虛幻的山。

剛出生的小羊把假山搬起來這件事(下圖),有我自己的想像,就是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個小羊的媽媽,或是它的朋友為什麼不會去碰那個山呢?因為它們已經被很多的成見或價值觀影響,知道這個山很重那就絕對不會去碰。但如果真的有勇氣,去確認山是不是輕的,去坐坐看,碰碰看,會不會其實沒有人們口中所描述的那麼可怕?這也是我回頭看的時候又再想了一次。

想像中的山真的那麼重嗎?
遙不可及的目標真的那麼難達成嗎?
封面設計
接下來就是封面設計,我把曾經考慮過的封面設計放上來。


最後,我們確認了這個版本,為此我們也調試了很多次,還是覺得這版有趣。

大力士在搬山但眼睛卻在看獎項,就很符合大力士的人設因為他在搬山的時候,他的注意力不在山上,而是在意有沒有人看我有沒得獎,所以這完全就是把故事的精髓放出來了。
我也特想分享一下關於比賽這件事情,我小時候其實學鋼琴比學畫畫的時間長非常多,我可能是有一點點音樂的天賦,所以我的鋼琴老師就是蠻喜歡我的。等到二、三年級,我看到別班的小朋友都去參加比賽,我就覺得我學下去好像沒什麼意思,我就跑去跟老師說我也想參加比賽。
結果,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師整個臉就是皺起來的,非常非常憂愁,然後他沒有跟我說話,也沒有罵我,就是一直在嘆氣跟我說:“你不行,現在不行。”,然後我就思考,是我的技巧不夠嗎?還是為什麼?鋼琴老師就說,“不行,你不能參加比賽,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
這件事我也沒有再提,因為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也不知道是哪裡做得不對。自從這之後,鋼琴老師很長一段時間就一直要我去理解作曲家的意思,音樂有沒跟著唱,還有我彈的時候會不會太降氣... 老師就是一直在磨這件事情。久了之後,我也忘記當時想要比賽。我會講這件事是因為,長大後開始用創作當職業,其實我慢慢知道老師覺得我不能去參加比賽的原因,雖然老師最後沒有告訴我。尤其是做完《山左大力士》這本書之後,我再一次回顧這件事情,我覺得老師當時有在我的心裡面放了一個很重的石頭在很深的位置,那個地方就好像在你經歷了起起伏伏之後,你還是可以有一個回到最初心的東西。
你的生命和你的感受和你的真誠,不會被一些很現實的東西所左右。我覺得這個其實很難,尤其是你為了要符合市場很多需求,很多各個地方的期待,你要能夠讓你的職業走得比較長久。我覺得這些都是很難去平衡的關係,我現在就把這個封面當成一個警戒。我每次看到它我都會問自己:我現在搬這個山是為了別人還是我真的享受這個過程?所以還是蠻有意思的。
延伸的思考
其實這個思考是因為有時候去學校做故事分享,會邀請小朋友一起討論。因為我做完書之後,都會反過頭來再檢視看看自己的某個論述或是某個觀點它是不是真的不可以被挑戰。所以我就覺得《山左大力士》有點在諷刺那個愛面子的這件事情,可是這件事情真的沒有好處嗎?
- 大力士把假山搬起來,有沒有什麼好處呢?
- 維系住面子有沒有什麼好處呢?
- 不問一切的崇拜另一個人有沒有好處呢?
- 像土撥鼠一樣腳踏實地,有沒有壞處呢?
- 那隻全知的鳥,他的生活又如何呢?
第一個,就是大力士把假山搬起來,我就想到一個例子。我有一些廣告系的朋友,他們在廣告公司工作。因為很多的稿子是要經過業主的同意,所以創作者的創意是會被受限的,那他們就會做一種叫好像叫飛機稿的東西,會跟一些公益團體合作,發揮他們的創意去創作內容。同時也會拿去投一些廣告獎,那通常比較容易得獎,我的朋友對這件事非常不高興,他覺得這個並不是真的廣告,因為是不存在於市場上的。但因為做了這件事,那個廣告變得非常紅,我朋友就連帶地幫他原來這個公益團隊的所有資源都帶到那邊去。所以我就在想說把假山搬起來會不會其實在某些情境下是非常有幫助的?
第二個,就是維繫面子的問題。我的一位老師他是個精神科醫師,同時他也是一位生態保育學家,他有次去生態保護區的時候,就看到一家人,爸爸帶著他的青春期小孩跟小孩媽媽一起在吃水果,吃完水果就很理所當然把果實往地上丟,因為這個很合理。結果我的老師看到的時候,他就很緊張跑過去製止那個爸爸,說種子不能丟這裡,因為這裡是生態保育區,要是這顆種子真的存活下來就會影響到旁邊的生態,然後會造成什麼後果之類的話。然後那個爸爸聽著就很生氣地回答我的老師說,“我們人種都沒分高低,你還給種子分高低!”,我老師一聽還想繼續辯駁,可是他看到這位爸爸旁邊站著青春期的兒子還有兒子的媽媽。我老師是有學習家庭動力學的背景的,他想如果他今天讓這個爸爸在沒面子的話,會不會影響這個家庭的和諧?所以我的老師當下就有點退縮,這件事情該怎麼解決也是讓我的老師非常矛盾,他一直都不知道能否有更好的方式去應付。
第三點,就是不顧一切崇拜一個人。我自己覺得在《山左大力士》裡的四個角色,我含「羊」量應該是最少的。我應該是非常理性,不會隨便去崇拜一個人。可是因為我的同學是老師,上個月他得了一個老師的獎項,我就很興奮地在訊息裡給他發祝賀語:“實至名歸,以你為榮!”,但實際上我都沒有上過他的課,我們其實很多時候也會陷在這種情景裡面。
第四點,那土撥鼠的腳踏實地有沒有壞處呢?我就聯想到小羊搬山,羊群知道山很重,不能憑一己之力搬起來的,所以它們不會去做一些超過自己理解範圍的事情。但不是也因為這些想法的限制,錯過了遠大的夢想或是成為偉大的人。
第五點,那隻全知的鳥又如何呢?它看起來好像最淡定,最不會受到影響,或許不會有人用這隻鳥作為主角去寫一本書,因為會非常無聊,感覺它永遠是一個旁觀者。
延續旁觀者這個議題,我有一個話題想分享,但不確定講得是否精準,只能試著傳達。我很喜歡一個葡萄牙的鋼琴家叫皮耶斯,他在最近退休了並留下一段話,他說:現在的孩子跟青少年是處在一個很大的意識匱乏狀態,他們好像什麼都被給予,什麼都已經知道了,但同時他們好像也什麼都沒被給予。
我就延續到那個全知的鳥。像我們現在去一個餐廳,我們都會去查評價後才走進去,感覺我們的生活都在被數據和算法慢慢覆蓋。今天一直跟大家討論有生命力的,感性的東西到底藏在哪裡?
我在創作《山左大力士》的時候,第一個意外,是我本來想要轉行,因為真的太痛苦了,不想再做了,但我非常「幸運」遇到慘痛的面試經驗,所以我覺得與其坐在那邊聽說教我倒不如回家再按照自己的想法把作品畫出來;第二個意外,截止交稿的時間太緊了,所以我必須要嘗試一個很新的構圖方式,所以我試了;第三個意外,我的不自信,因為我不是一個很直覺型的繪圖者,在選擇顏色上做了一個比較大膽的嘗試。
這三個意外就這樣連結在一起,現在回頭再看,我們處在一個好像快要被AI籠罩的時代裡,如果AI出現第一個意外,那就是排列組合之外的錯誤,就會被趕快修復。所以要AI連續產生很多意外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我在想會不會所謂的生命力或所謂的感性其實就藏在那些我們排列組合跟算法中間的縫隙?這跟我們生命的起源其實有點類似,我會覺得我們的出生,某程度上我們感受到的,我們與生俱來的,我們的誕生本身也有一點意外。那這個東西會不會讓我們感受到所謂的有生命,某個程度跟我們的存在很類似。
“意外,或許正是我們生命的起源,也是生命力迸發之處。”
我很感謝這發生的一連串意外,讓我有機會在這裡跟大家分享這個作品的故事,非常榮幸,謝謝大家。

第九屆書獎
關於《山左大力士》的評審評語
文字故事簡潔明快、幽默活潑、節奏緊湊,搭配彷若劇場舞台的近景畫面,更加發揮"戲劇性諷刺(dramatic irony)"敘事效果。
劉鳳芯(兒童文學學者) / 文
話說有位終日穿著洋紅色緊身連身衣的大力士,因住在山的左邊而得名「山左大力士」。大力士寬肩、闊背、窄腰,完美倒三角的體態已經博得群羊激賞;大力士還寵粉,隻手便抬起全部綿羊,讓羊咩咩/羊妹妹群情激動,簇擁左右。不過這年頭大力士若想持續圈粉,不能老是靠著單手舉羊,得不斷升級挑戰,讓粉絲跌破眼鏡、驚呼連連。於是,兩手抬山便成了羊咩咩對山左大力士的下一個期待。大力士能否持續擄獲粉絲歡心?是否也有可能封為山右大力士?
《山左大力士》可視為<愚公移山>故事的現代演繹。原寓言中年近九旬、垂垂老矣的愚公,搖身變成體態健美、人氣沖天的網紅;而當初追隨愚公挖山不止的家人子孫,則由追踪網紅的忠實羊粉取代。愚公移山的故事原在凸顯堅持不懈終能感動天帝,但在眼下故事,大力士為維持知名度、高關注,得另謀更加速效經濟之法。
《山左大力士》故事以逗趣的情節調侃時下的偶像包袱議題、網紅快速更迭消長的現象,也觸及表裡不一、名副其實不符的亙古問題,更引領讀者思考如何應對尷尬處境或一時無法面對的狀況。
整體而言,《山左大力士》文圖搭配精妙。首先,文字故事簡潔明快、幽默活潑、節奏緊湊,搭配彷若劇場舞台的近景畫面,更加發揮"戲劇性諷刺(dramatic irony)"敘事效果。舉例來說:書中分居大山左右的個別角色或許摸不透、弄不清大力士的真實能力,但逐頁觀圖的讀者如同看戲的觀眾,比劇中人更清楚全局。當讀者掌握角色所不知的重要訊息,能預見後事,閱讀過程便可能油然生起或期待或焦急、或莞爾或同情等諸般感受;產生諷刺性的笑點之餘,也提升讀者的參與度及投入感、深刻影響讀者的理解與情緒、並深化讀者思考。圖畫方面,書中畫面無論線條、顏色、形狀、構圖皆掌握圖像語言,而漫畫技巧如圖像化字體、連續框格之運用更畫龍點睛,提升敘事張力、活絡故事步調。本書圖像另一特色是角色造型生動醒目、富喜感,而且五官表情、舉手投足都在展現個性和情緒,令人忍不住想定睛觀圖、細細打量。
《山左大力士》作繪者楊子葦的圖畫書出版資歷約十年,是台灣新一代圖畫作家,故事不俗、圖像表現可圈可點。 《山左大力士》擲地有聲,讓本屆評審過目難忘。











